我這個人，一輩子要強慣了。村裡誰不知道我老王頭的脾氣，說一不二，眼睛長在頭頂上。可這人啊，上了年紀，有些事就由不得你逞能。六十歲那年，我發現自己那方面不行了。
也不是完全不行。就是偶爾想跟老伴親近親近，那玩意兒不聽使喚。心裡急得要命，臉上還得裝著沒事人一樣。罵罵咧咧說今天累了，其實是騙自己。這種事，你說能跟誰講？
村裡那幫老夥計，聚在一起就愛吹牛。誰誰七十了還能生娃，誰誰天天早上硬得跟扁擔似的。我聽著心裡不是滋味，但嘴上從來不認輸。我老王頭什麼時候輪到你們笑話了？
後來實在憋不住，偷偷問了在鎮上衛生院當護士的遠房侄女。她倒是沒笑話我，壓低聲音說，叔，你這是勃起功能障礙，得去醫院開威而鋼。我一聽就炸了。威而鋼？那不是亂七八糟的藥嗎？我老王頭清清白白一輩子，怎麼能吃那種東西？
侄女嘆口氣說，叔，你想多了。這是正規處方藥，美國輝瑞生產的，全球幾千萬人都在用。你得先掛泌尿外科，讓醫生看看是什麼原因引起的。可能是血管問題，也可能是神經問題，還可能是你長期抽煙喝酒鬧的。人家醫生得問清楚，才能給你開方子。
我當時臉就紅了。問清楚？問什麼清楚？難道要我當著醫生的面說我硬不起來？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嗎。
侄女看我這副樣子，笑著說，叔，你怕什麼呀。人家醫生一天看幾十個你這樣的病人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你越是不好意思開口，越耽誤事。再說了，你這情況拖下去，不光影響那方面，還可能是心血管出問題的前兆。早檢查早放心。
這話倒是打動了我。我這人雖然脾氣倔，但怕死。想到可能是心臟血管的毛病，我就坐不住了。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騎著電動車去了縣醫院。
掛號的時候，那小護士問我掛什麼科。我憋了半天，說泌尿外科。她倒是面不改色，啪啪啪敲了幾下鍵盤，遞給我一張掛號單。我鬆了口氣，心想還好沒問什麼。
輪到我的時候，是個四十來歲的男醫生，戴著眼鏡，挺和氣的樣子。他問我哪裡不舒服。我支支吾吾說了半天，從腰疼說到腿軟，就是說不到點子上。醫生也不催我，就那麼靜靜聽著。
最後我實在編不下去了，一咬牙，說，大夫，我那個……硬不起來。
醫生點點頭，開始問我一些問題。什麼時候開始的？是完全不行還是偶爾不行？有沒有吃什麼藥？有沒有高血壓糖尿病？抽不抽煙喝不喝酒？我一一回答了。他聽完後說，你這個情況初步判斷是血管性的勃起功能障礙，年齡大了血管彈性差，加上長期抽煙，血液供應不足。不過具體還得做些檢查。
然後他給我開了幾項檢查，抽血化驗、測血糖血脂，還做了個陰莖海綿體超聲。做超聲的時候，我躺在檢查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心想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。但轉念一想，人家醫生護士都專業得很，誰會笑話你。
檢查結果出來後，醫生說我沒有嚴重的基礎病，可以服用威而鋼。他給我開了處方，劑量是50毫克，告訴我按需服用，性生活前一小時吃，一天最多吃一次。還特別叮囑我，吃這個藥不能同時吃硝酸酯類的藥，比如硝酸甘油、消心痛這些，會引起血壓急劇下降，很危險。
我拿著處方去藥房取藥。藥劑師把藥遞給我的時候，用一個不透明的袋子裝著。我接過來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原來拿個威而鋼處方，也沒那麼難嘛。
回家後，我照著醫囑吃了一顆。效果還真不錯。那種久違的感覺又回來了。我這個人雖然嘴硬，但心裡清楚，該服軟的時候就得服軟。身體出了問題，找醫生才是正道。自己瞎琢磨，只會越拖越嚴重。
現在我也想開了。人這一輩子，誰還沒個三災六病的。年輕時我仗著身體好，欺負這個看不起那個。到頭來，自己也有求人的時候。這威而鋼雖然只是小小一顆藥，但它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。有病就治，不丟人。真正丟人的，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跟我差不多年紀的老夥計們，要是你們也有這個困擾。聽我一句勸，別自己扛著。去正規醫院掛個泌尿外科，讓醫生給你看看。該檢查檢查，該吃藥吃藥。這藥是處方藥，必須醫生開，別去網上亂買。那些來路不明的，吃了出事後悔都來不及。
我現在定期去醫院複查，醫生說我情況穩定。有時候跟老楊頭聊起這事，他也說我變了，沒以前那麼強勢了。我嘴上罵罵咧咧說他胡說八道，心裡卻知道，人老了，該認慫就認慫。身體健康，比什麼面子都重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