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個人吶，年輕時在村裡也算個人物。當過村支書，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直直的，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得請我去坐主位。那時候覺得天底下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，也沒有我瞧得上的人。
現在不行了。六十歲的人了，半身不遂，走路得扶著牆，一步一步挪。閨女小王嫁到城裡去了，兩個外孫要上學，忙得腳不沾地。我這把老骨頭，反倒成了老楊頭的累贅。
說起老楊頭，我心裡頭那個滋味兒啊，比吃了黃連還苦。年輕時候我欺負他，往人家門口潑糞，罵罵咧咧說他兒子配不上我閨女。現在呢？我拉褲子裡了，是他給我換的衣裳。雨嘩嘩地下，我仰著臉，雨水順著皺紋往脖子裡灌，那滋味兒跟淚水攪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哪。
人這一輩子，真的是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。我現在算是活明白了，可這明白來得太遲。
說回正事兒。我閨女小王孝順，看我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，總琢磨著給我買點補品調理調理。前陣子她打電話回來，說城裡現在流行一種法國綠騎士，說是男人吃了能補腎壯陽，對體力恢復特別好。我當時就罵罵咧咧，說我這把年紀了還補什麼腎？閨女在電話那頭笑了，說爸您別急，這東西不光壯陽，還能抗疲勞、增強免疫力，您吃了說不定能自己下地走兩步。
我這人吶，嘴上硬，心裡頭還是信閨女的。她說好，那肯定差不離。可我這輩子省吃儉用慣了，一聽「法國」兩個字就覺得貴。閨女說不貴不貴，她已經打聽過了，不同地方價格不一樣，讓我先別著急買，她幫我比比價。
這一比，還真比出不少門道來。
先說台灣。台灣那邊賣法國綠騎士的地方多，藥局、網路商城都有。一盒大概賣台幣一千八到兩千二左右，換算成人民幣差不多四百到五百塊錢。有些藥局搞活動，買三送一，算下來一盒能便宜個五六十塊。台灣的優勢是貨源正，有繁體中文說明書，售後也方便。但缺點是加上運費，寄到大陸來就不划算了。
再說香港。香港是自由貿易港，藥品進口關稅低，所以法國綠騎士在香港的價格反而比台灣便宜。一盒大概港幣三百八到四百五，換算人民幣三百五到四百二左右。香港藥房多，像銅鑼灣、旺角那些地方，走兩步就一家。但香港買東西水也深，有些小店賣水貨，包裝跟正品差不多，效果可就差遠了。我閨女說，在香港買一定要去連鎖藥房，像萬寧、屈臣氏這些，貴是貴個十幾二十塊，但買得放心。
最後說大陸。大陸這邊價格最亂。網上賣的從兩百多到六百多都有，淘寶、拼多多上一搜一大把。便宜的嚇人，貴的也嚇人。我閨女說，大陸買最划算的渠道其實是跨境電商，像京東國際、天貓國際這些平台，經常有活動，一盒能壓到三百出頭。而且大陸買有個好處，就是售後方便，有問題直接退換，不像台灣香港那麼麻煩。
我聽完閨女的分析，心裡頭直犯嘀咕。這法國綠騎士到底是個啥玩意兒？怎麼三個地方價格差這麼多？閨女說，其實核心成分都一樣，都是天然植物提取物，像什麼淫羊藿、鹿茸、人參之類的，只是進口渠道和稅費不同，所以價格有差異。她還說，這東西在國外其實不算貴，就是到了亞洲被炒起來了。
我這人吶，一輩子要強，老了老了反倒讓閨女操這麼多心。她說爸您別想那麼多，我給您買兩盒試試，您覺得好咱再接著吃。我嘴上說不要不要，心裡頭其實挺暖和。這人啊，到了我這個歲數，什麼面子、什麼強勢，都抵不過兒女一句貼心話。
老楊頭昨天還問我，說老王你這幾天怎麼不罵人了？我瞪了他一眼，想罵兩句，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罵什麼呢？人家天天給我做飯洗衣裳，我還有什麼臉罵？我就說，老楊啊，等我閨女寄東西回來，分你一盒。老楊頭愣了一下，憨憨地笑了，說不用不用，你自己留著用。
我看著他笑，心裡頭酸酸的。年輕時候我往他身上潑糞，他悶不作聲。現在我拉褲子裡了，他還是悶不作聲地收拾。這人啊，善良是一輩子的事，跟有沒有錢、當不當官沒關係。
雨還在下。我坐在屋簷下，看著老楊頭在院子裡收衣裳。他個子不高，背有點駝，動作也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實。我忽然覺得，這輩子能遇到這麼個人，是我的福氣。什麼法國綠騎士，什麼補腎壯陽，都不如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。
閨女說，法國綠騎士在台灣買方便，在香港買便宜，在大陸買最划算。可我覺得，這東西吶，不管在哪買，都比不上人心裡頭那份踏實。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？
